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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识”变“只是”、重龙成雷龙…科普图书编辑太不认真
2019-10-31 15:30:16 来源:北京晚报  作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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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对于“大古代”表述的明显错误。
  书中将“知识”写成了“只是”。
  此页图书关于“糖果蜗牛”的表述有误。

  伴随持续性的教学内容调整,义务教育阶段阅读占据着愈发重要的比例。自秋季新学期开学以来,书店柜台前涌动着为孩子选书的家长,以及自己挑书的中小学生。图文并茂、新奇好看的科普图书,一向是捕获少儿“芳心”的“热门选手”。在趣味中汲取知识养分的同时,人们也期待,这份营养能更加“纯净无瑕”。

  调查

  知识错误不少低级错误真碍眼

  不久前,北京农学院硕士研究生雷广元无意间翻看朋友的《我们爱科学》杂志,2019年6月(下)那一期中,几页关于蜗牛的知识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
  受所学专业影响,雷广元有个相对小众的爱好,特别喜欢蜗牛、贝壳,在这方面也研究颇深。而这随手一翻他就发现,介绍珍稀品种糖果蜗牛的内容出现了错误。

  在这一页共有上中下三张图片。中部一张色彩斑斓的图片配文是,“仔细看,这只是普通的蜗牛壳被涂成了彩色,并不是真正的糖果蜗牛壳,因为糖果蜗牛壳的形状是锥形的。”

  事实上,雷广元发现配文中“普通蜗牛壳被涂了色”的表述有误,它们其实就是真正的糖果蜗牛,只不过来自Polymita属,产地只有古巴,故又被称作“古巴糖果蜗牛”。为了进一步证实,他还发来朋友在当地拍的生态照以及收藏的标本图片作为说明。

  “平时这些方面的书,我大多是看国外的,因为国内的书错误比较多。”说着,雷广元又翻开一本《世界名贝鉴赏图谱》,其中一页的葡萄巢螺和间布巢螺,以及另外一页的黄双旋蜗牛,栖息地都被描述为“栖于海底草丛中”。而两种螺的栖息地应该是在树干或者石头上,蜗牛的栖息地应该是在树叶枝干上,相当于这三处信息都错了。

  除了这种显得有些专业的内容差错,网络上人们晒出的科普书“低级错误”更比比皆是。例如一张《猫科动物》的内页照片中,“动物知识小锦囊”的“知识”写成了“只是”。该网友怒问,“130页到150页所有‘知识’都写成了‘只是’,这么贵的书,全彩,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?”《地球·生命——138亿年的进化》一书中,更有“大古代,是指40亿——5亿年前之间13亿年时间”的表述。还有网友晒出孩子正看的一套科普书,其中一本福鳄的配图解说,和另一本中巨沙螽的配图解说一模一样,一看就是复制粘贴的。

  质疑

  编辑校对挖坑家长“扫雷”成难点

  王府井书店三层,一道道弧形线条勾勒出明亮活泼的阅读空间。这一层图书主要面向少年儿童,按年龄段和大致内容划分为幼儿启蒙、少儿百科等多个区域。无论哪个区域,科普书都被放在较为醒目的位置,吸引到不少孩子兴致勃勃翻阅着心仪主题。

  “小朋友,帮我看看,这个书你喜欢吗?”一位从秦皇岛来京出差的老先生,回程前特意到书店,想给自己的小孙女带上几本书。他拿着一本昆虫翻翻书询问旁边和自己孙女年纪相仿、正津津有味看着“揭秘汽车”的小男孩。

  “喜欢!”孩子饶有兴致拨弄了几下书页中的立体昆虫,回答得很干脆。“这书可挺贵。”一旁的孩子妈妈插话,果然,封底价格赫然逼近百元大关。“现在小孩书做得都可精美了,各种立体插图、机关,价格也就上去了。”感慨图书“迷人外表”的同时,这位妈妈表示,选书会看重孩子是否感兴趣,确实不太能够留意到里面的问题。“错别字之类的我还能发现,像他喜欢的车啊、恐龙那些,知识点写错的话,我也看不出来啊!”

  对科普书内容错误的识别,是家长们共同的“难点”,也最受争议。有细心网友在微博中晒出《拉鲁斯趣味科学馆》之《神奇的自然》一书,称“一出现鸟名就瞎翻译,前后错误还不对应。”科普作者三蝶纪转发表示,“家长们注意扫雷。随便看了下,单是海鹦就出现了‘大喙海鸭’和‘红嘴鸥’两种翻译,编辑校对都不及格。”

  还有家长拍下科普书的内容,向“恐龙博士”邢立达询问,书里介绍巴洛龙又叫迷惑龙,但是《恐龙王国大百科》里说雷龙才是迷惑龙,请问迷惑龙到底是雷龙还是巴洛龙?邢立达回复,巴洛龙是重龙“Barosaurus”的错误翻译,雷龙是“Brontosaurus”,可能都是B开头,作者就错把重龙当作了雷龙。

  “这书我家也有”、“中招了”、“小朋友天天带去幼儿园看”……多条类似微博下,都有大量评论。家长们认为,“小孩记东西可清楚了!科普书更应做好编校把关工作。”

  建议

  杜绝剪刀糨糊科学家应做“元科普”

 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秘书长、中国科普研究所副研究员张志敏长期对科普读物保持着高度关注。在她看来,科普图书出现错误有多种原因。如创作者引用了错误的数据,讲了错误的观点;汇编的图书,可能因编写者缺乏相关素养,不同信息之间的匹配性没有掌握好;以及排版过程中发生纰漏等。

  而图书出版前,还要由出版社做最终的质量审查,其中就包括对科学性的审查。若图书仍存在错误,归根结底,与质量审查时“没看出来”脱不开干系。

 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设有一项“优秀科普作品奖”,是国内科普创作领域的最高专业奖。该奖项对图书类的评选,征集渠道之一是由省一级科普作家协会、全国的出版社来推荐作品。报送到协会后,由不同学科背景的专家进行分组评审,经初审、终审、终评会等环节来确定获奖作品。其中科学性是最重要的,还有排版质量,内容是否有趣好看等多种考量。

  评审过程中,专家确实见到过交上来的作品中出现错误。一想到它们是各大出版社奔着得奖“优中选优”报送的,评审却一下子就发现了错,心里也免不了默默叹气——会疑惑之前的“把关”是怎么做的,同时也觉得有些无奈,因为这是整个出版行业的监管问题。另外,市场上不乏评审时发现了问题,但卖得还不错的科普书。例如编校方面出现错误、关于科学的谣言混入书中,以及暂时没有定论的事情,将其写得很确定,也不符合科学精神。

  “科学家、科研人员亲自来做科普,肯定是最理想的。”对科普作品的科学性,要求再高也不为过,而“由专业人员创作”,则被业内普遍视作保证科普作品质量的好办法。我国天文学家、著名科普作家卞毓麟老先生,出版了数百万字的科普作品,早年间他就曾表示,在整个科学传播中,科学家乃是无可替代的“发球员”。近年来更提倡科学家要做“元科普”,提供权威、准确的“一手材料”。

  事实上,茅以升、贾祖璋、高士其等老一辈科学家,都曾写过科普文章。但后来因为科研人员压力大,可能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科普。而非专业人士来做科普,情况就十分复杂了。毕竟科普作品可以给高级知识分子看,也可以给两三岁的幼儿看。不同程度存在急功近利、粗制滥造、“剪刀加糨糊”复制粘贴的情况。

  目前,亚马逊、当当等平台图书售卖排名前十的科普书,还是以引进图书为主,据张志敏观察,已经有个好的趋势在悄然出现——越来越多的科学家、一线科研人员对科普创作又活跃起来。“例如中国古动物馆馆长王原,还有郑永春、张劲硕、李淼等很多科学家,他们去写科普书,科学性上出问题的可能性会更小。”

  此外,伴随新媒体蓬勃发展,科研人士在网上写文章、做公号,从而参与到线下活动之中,有更多渠道来普及科学知识。“当然现在也不能说科学家成了做科普的主流,只能说有更多的人在关注、参与。那么科普作品的科学性,应该是向好的方向去发展。”本报记者魏婧文并图

责任编辑:邱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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